一路沉默着回到帝都,林宜离执意要回林宅,不去敬王府。百里炎想到皇家暗卫还呆在敬王府外面,只能默认了。安顿下来的两人,简直连片刻安宁也保持不了,不过一会儿,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林宜离,你莫不是以为本王当真不敢动你?”百里炎眼睛危险的眯起,语调森寒,“看来是本王太纵容你了,给你造成了一种可以随便逃的错觉?”
林宜离凤眸微眯,俏脸冰冷,讥讽一笑,扬起下巴说:“我就逃了,你能奈我何?别以为你是敬王,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哄着你捧着你,告诉你,你的宽待,我一点都不稀罕!要不是棠棠,我早就离帝都远远的,你下辈子都别想找到我!”
心里愤愤不平。棠棠这个小白眼狼儿,居然用绝食和不睡来威胁她。要不是棠棠非要回帝都,她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功亏一篑啊,一想到这点,林宜离就心痛的要窒息。
这女人还想再逃离他身边?
百里炎眼中凶光大盛,恨不得立刻堵住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这等伤人的话。
知道她走了,百里炎那几天,心里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是留给棠棠,还是留给林宜离的。但并不妨碍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母子两个留在他身边。
深深呼吸几口气,忍住心头之火,百里炎试图让自己冷静,却失败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逃。帝都……”冰冷的声音,分明是对林宜离的警告。
“帝都三十二座城门,全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别想逃对不对?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大话吗?”林宜离清丽的声音接道,而后拔高音量,“要不是你惹出的事,我至于带着棠棠逃命吗?”
要不是为了百里炎,棠棠能不吃不喝不睡,跟她这个娘亲置气吗?
她就不该让棠棠知道百里炎是棠棠生父!
林宜离半步不让,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瞪着百里炎,眸光里带着不自觉的委屈。
望着女子眸光中隐隐的水意,百里炎心一抽,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上,确实是他不对。
然而他顿了顿,压低声线,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这不是你逃跑的借口。棠棠迟早要认祖归宗。父皇已经知道了,你怎么能带走棠棠!棠棠是我的儿子!”
他加重语气,“棠棠是皇家血脉,你不能擅自决定他的去处。”
百里炎想的是,此事不可纵容,一而再,再而三,该让林宜离明白,她不能离开他,这是他的底线。
林宜离却误以为百里炎这是跟她抢儿子来了。
她脸色一变,眸光也彻底冷了下下来。连带看向百里炎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眼看娘亲要翻脸,一旁的棠棠,听到百里炎承认林棠是他儿子之后,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抱住百里炎的腿,仰头问:“百里叔叔,你真是我亲爹?”
小奶娃的身子巴在百里炎的腿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百里炎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了,头脑为之一静,怒气全消,理智也跟着回来了。他懊恼道,自己明明是想和林棠父子相认,和林宜离和解,怎么又同这个暴脾气的女人吵起来了?
懊恼间,便没顾得上回答棠棠的疑问。
难道百里叔叔不肯认他?
眼里的星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失落涌上棠棠的心头。
一晃,他落入一个馨香的怀抱中。棠棠闻着娘亲熟悉的发香,心中欲哭无泪。都是他,非要百里叔叔当面否认,害得娘亲落入虎穴。
陷入自怨自艾中的棠棠没有发现,不知何时,林宜离和百里炎之间的争锋相对,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贯淡漠的眸子映着母子二人的身影,百里炎的眼神说不出的柔和。
百里炎肯定的说:“是的,我是你亲爹!”态度慎重,神情严肃认真,带给人无以伦比的信任感。让棠棠的心情一扫阴霾,太阳高照。
嘟着嘴看向百里炎,棠棠腹诽,爹爹,能不能不大喘气啊。
如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棠棠的心,彻底安稳了。
原来百里叔叔真的是他的亲爹!太好了,他也有爹爹了!
棠棠“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
林宜离急的剜了百里炎一眼,“看你做的好事!”抱着怀中又哭又笑的棠棠,玉手轻轻在背后拍着。
对孩子他娘的迁怒,百里炎只能苦笑。
“娘亲,不是爹爹的错。”棠棠却从她怀中挤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的望着百里炎,“爹爹,娘亲,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终于听到棠棠喊他爹爹了,百里炎此时心里乐开了花,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
棠棠又将卖萌视线移向林宜离。
林宜离无奈的叹息一声。她都回来了,还能跟百里炎怎么吵?遂也点了点头,声音淡漠,简单三个字,“不吵了。”
棠棠喜笑颜开。
望着棠棠瞬间明亮起来的小脸,百里炎微微勾唇,露出一抹风华绝代的笑意。只是下一刻,男人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棠棠惊叫一声,从娘亲怀抱里落了下来,试图用他的小身板接住爹爹。
一直关注着王爷的身体状况的闻弦,早有准备,及时接住王爷。哭笑不得的看着一脸紧张的棠棠,回忆起方才王爷亲口承认,这是王爷的血脉,闻弦向来稳重的脸上也不由浮现一抹柔和。
林棠焦急的问:“闻弦大叔,爹爹他怎么了。”
林宅没有大夫,林宜离亲身上阵,慌忙把脉。卧槽,棠棠好不容易认了亲爹,百里炎有个三长两短,棠棠非得恨死她不可。
棠棠和闻弦都焦急的看向唯一会点医术的林宜离。片刻,只见她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晕了过去而已。居然是睡眠不足,精力衰绝?”说着,眉头拧了起来,“你们王爷做了什么,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说:“为了找您和小世子,王爷已经整整五天没休息了。”
林宜离眸光一暗。
甫一见面,她便发现,几日未见,百里炎清减许多。不但衣袍越发宽大,连两颊都凹进去了。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似有青色,应是新冒出来的胡茬。
只是她和他都处于怒火中,林宜离自然无暇关心。
闻弦察其颜色,客客气气的说:“既然王爷只是昏睡,并无大碍,属下还得跟外面的兄弟们说一声。能否请姑娘代为照顾一夜?”
人都躺了,林宜离总不能把人轰走。
她点了点,闻弦立刻退下。
棠棠担忧的望了爹爹一眼,也想留下来看守。
林宜离黑着脸把他也轰走了,“叫飞红帮你洗澡,然后睡觉去。叫我发现你没老实睡觉,小心你的屁股。”
棠棠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一时,屋里只剩下林宜离和床上躺着的百里炎。
望着安然入睡的男子,林宜离的眸光渐渐柔和下来,愧疚也盈上心头。他看起来很不好,她本不该同他吵架的,林宜离有些自责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