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他没记错的话,棠棠才三岁吧?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流利的讲话,口齿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是个小天才了。
他还是个用毒高手,又熟读医书。
啧,萨图都要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幻想出了这么一个小怪物。
小孩子的注意力变换的奇快,扭动了两下,棠棠还是没忍住好奇,又溜出去查看战况。
楼下打得惹火朝天,形式却是一边倒。
汇宝斋里的打手虽然武功高强,却抵不过大管事带来的军中好手。
江湖上的练家子,和从战场厮杀中练出来的悍将,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那可是从浴血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有成百上千的敌军的性命。悍将身上带着血色的杀气一放出去,汇宝斋这边的打手腿都软了。
得意洋洋的看着一边倒的局势,万六嚣张的说:“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求饶吧!趁早把借据给你爷爷送过来,我还能饶你们一命。哈哈哈哈!”
那副得意忘形的小人嘴脸,让郭益等人恨的牙痒痒。
林宜离目光闪动,正想出手,放不下心来去找棠棠的萨图按住她,“主子,让我去会会他们。”
林宜离微微担心的看向他,“你能行吗?”萨图只有一个人,而闹事之人的身手也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眼光毒辣如林宜离,一眼就看出,这几十个人绝对是军队出生,并且经历了不少大场面的人,不是帝都一般高门里头,只会点花拳绣腿的面瓜。
萨图微微一笑,“我不行,不是还有主子么。”
两人默契一笑。
萨图飞身下楼,粗声粗气的说:“在我汇宝斋闹事,今日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抽出角落里不知哪个放的许久不用的长枪,一杆长枪被他舞的虎虎生威,敌人不能近身。
其实萨图擅长的武器,应该是大刀铁锤一类的重武器,不过他的长枪也用的不错。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力气也大,长枪在他手中,轻飘飘的就像小姑娘手里的绣花针一样。那灵巧的身姿,如同轻盈的燕子,和他重量级的身形截然相反。
一挑一刺一横,闪着寒光的枪头饮了敌人的血,更显得寒光四射,威风凛凛。
萨图加入战局,几息间,便挽回了我方的颓势。
“上啊!干掉你前面那个!”
“啊!后面有人!”
“唉那谁也太笨了,蹲下啊蹲下,及时蹲下就不会被戳中了!”
清脆的童音在赌场中回荡,却没有人阻止他。
不知什么时候搬了小凳子踩在上面的林棠趴着栏杆,一边握着小拳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给萨图叔叔加油,一边流着口水道:“好帅啊我好想学长枪。”
一会儿大将军一会儿长枪,前头还说要跟自己学做飞针,这小屁孩的野心怎么这么大呢。林宜离无奈的偏过头,“棠棠啊,不是娘亲不让你学。只是你骨架还没长好,学功夫什么的太早了。”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快快长大。长大了你想学什么娘亲都交给你。毒药什么的偶尔玩玩可以,但是不要熬夜看医书。现在不长好身体,个子长不高,要是二十年后江湖上多了个‘毒手侏儒’,你可别说是我儿子啊。”
某个一遇到儿子过分勤奋,就操心的不得了的娘亲,郁卒的碎碎念道。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林棠小包子隐藏的话叨属性是遗传至谁了。
林棠气鼓鼓的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娘亲研究起化妆品来,能三天三夜不吃饭不洗澡不洗头,如痴如醉,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他?
林宜离知道他还在为自己太沉浸在开扩新事业,不爱惜身子的事生气,只得住了嘴。她苦笑的摸了摸鼻子。
但她坚决禁止棠棠只为了跟她赌气,就随意熬夜胡搞。
小孩子骨骼没长好,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养胎,导致棠棠刚出生的时候,比刚出生的猫儿也大不了多少,气息更是微弱。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能跑能跳了,林宜离绝对不允许他糟蹋自己儿的身子。
玉手环抱着棠棠,林宜离深吸一口气,跟他约法三章,“那以后娘亲不这样了,你也不准偷偷熬夜,要爱惜自己,好不好?”
林棠吸了吸鼻子,眼圈儿红了。
他还不是很懂大人之间的交锋,可是在小小的林棠眼里,娘亲关心他的健康,说明健康很重要。那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娘亲不好好对待自己呢?
万年难得一见,小包子掉金豆豆了。林宜离好笑的同时,心下也有些许感动。
或许在其他人眼里,她作为娘亲,在棠棠面前,总是过分威严,不许这不许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是害怕,害怕失去这个相依为命的小包子。
林棠表面上看上去,只是个人小鬼大、贪吃爱玩的小鬼头,实际上,他的心思十分敏感细腻,很关心被他当作家人的人。只是他承认爱哭的小男孩很丢脸,致力于不展现这一面。以至于除了林宜离这个娘亲,谁也没发现这个小秘密。
“那拉钩。”林棠伸出一跟肉嘟嘟的小指头。
林宜离失笑,在棠棠执拗的目光下,伸出食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像完成了什么庄严的仪式一样,林棠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满意,往娘亲扬了扬小指头,不大的脸上得意之色显而易见。
看似过了很久,实则距离萨图跳下楼,也不过一两分钟。对方擅于配合,又摸清楚了这大汉的路数,形成合击之术,萨图渐渐有些吃力起来。
长枪架开几人的刀剑,萨图气喘吁吁的朝楼上吼了一句,“喂!再不出手,老子就挂了!”
正疑惑这大汉跟谁说话,一直在看戏兼煽风点火的一大一小,又开口了。
童声的那个嘲笑道:“男人不能说不行,萨图叔叔你太逊啦!”
白衣青年则微微一笑,抱住小包子也跳了下来。人还在空中,衣袖一挥,数道银光悍然而至,顷刻间大管事带来的人倒下几个。
大管事眼眸一缩,这是个用暗器的高手!
至于是什么暗器,大管事眯着眼睛辨认,直到己方的人死伤大半,才认出竟是银针!
银针肆虐,白衣男子明明抱着一个小孩,行走在混乱的战局里,却如同在自家庭院里闲云鹤步。白色的衣裳纤尘不染,但凡靠近他三尺的人,皆被刺破喉咙,魂归地府。
而在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眼里,他们根本看不见高速疾射的银针,只觉得白衣男子只是抬抬手,人就死了。这让白衣男子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见了血,赌客们更加兴奋。就连萨图,渐渐眼睛充血,杀气不受控制的飙了起来。唯独林宜离,只觉索然无味。
鲜血和惨叫,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乐趣。
这个时候,大管事那肥胖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身躯,引起了林宜离新的兴趣。林宜离不紧不慢的走近他,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哟,这不是尚书府的大管事么!大管事,怎么样,对你所看到的,还满意吗?”
尾音微微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引诱人堕入深渊的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