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季莞尔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白正雄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继续解释道：“至于录音，那是技术部的经理私自决定的，人已经被我开除了。莞尔，你妈妈这个女人蠢得很，不会办事，屡次让你生气，这次我才会亲自来见你。”
“这倒是个好理由。我还以为白董事长会说录音是临时工干的。难为你为了求和，连技术部的经理都舍出去了。”
季莞尔嗤笑了一声，说完，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看我，竟然还把白董事长的话当真了，究竟有没有开除，还不是白董事长你一句话的事。”
“哦，不对。”季莞尔皱起眉，“怎么还能叫白董事长呢？明珠集团资产重组，沈傲白已经取代你成为了第一大股东，我不应该叫你白董事长，而是白总。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真是该打。”
季莞尔说完，好好欣赏了一番白正雄宛如打翻了染缸的脸色，毫不掩饰唇角的讥笑：“也难怪白总你会这么急赤白脸、上蹿下跳了！”
“莞尔，你非得让场面这么不可收拾吗？”白正雄被亲生女儿好一顿嘲讽，现在总算知道妻子每次和季莞尔见面后的心理感受了。
这丫头为什么就长了一张嘴！
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温驯、乖巧的性格有多好，就凭这张脸，得让多少大人物折腰！
季莞尔自然没有错过白正雄眼底的那丝惋惜的情绪。
她一双波光潋滟的杏眼泛起冷芒，清冷的音色更是充满了嫌恶：“白正雄，你最好立刻给我停止你脑子里那些恶心的想法。”
白正雄的幻想被打破，他眼中浮上戾色，很快又消失不见。
“莞尔，你怎么能直呼爸爸的名字呢？女孩子，性格差的话，就算容貌再好也不会讨男人的喜欢。”
白正雄皱着眉，用一副说教的口吻教训她。
季莞尔手里转着的钢笔立刻停了下来。
唇角的讥笑消失不见，季莞尔挑起眉，冰寒的嗓音透出浓浓的讽刺：“白正雄，以我的身家，还需要讨好男人吗？你但凡多吃一个花生米，都不至于醉成这样。自始至终需要讨好男人的，只有你的那个养女。这大概是她从你们夫妻身上继承来的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季莞尔故意在“优点”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唯恐白正雄听不出她的讽刺。
欣赏着白正雄青红交加的脸色，季莞尔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故作天真地说道：“只是，我想不明白，沈傲白不是你的未来女婿吗？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应该和你在位没有什么区别哎呀。反正明珠集团早晚要并入沈家，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你怎么就坐不住了呢？”
闻言，白正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开始的确有把明珠集团作为嫁妆送给悠然的想法，但前提是，悠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且也要等到他去世以后。
季莞尔这话，像是在咒他早死一样。
直到这一刻，白正雄才真正领教了季莞尔的刻薄和恶毒。
他现在有些相信妻子的话了。
曾经被接回白家时，季莞尔的谨小慎微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考验他们夫妻两个人。
如果不是悠然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夫妻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哪里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得不说，白正雄真相了。
上辈子，没有白悠然这只蝴蝶翅膀的煽动，这个故事原本是个happyending的结局。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为了自己和白氏的前途，白正雄只能豁出自己的老脸，尽力跟季莞尔求和，希望这个女儿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能够帮一帮白家。
“莞尔，在你回到白家之前，我的确有将白氏给悠然当成嫁妆的想法，但在得知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后，我就已经打消了念头。也许是我的想法表露得太明显，被沈傲白发现了，他才会在白家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等等。”季莞尔皱眉打断白正雄的话。
她疑惑地说道：“你们翁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还是说……你们的和睦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恨不得对方去死。”
白正雄再一次被季莞尔戳中了心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忍不住的连声咳嗽。
季莞尔挑了挑眉。白正雄可真是自私又恶毒，竟然真的有想过让沈傲白去死。也不知道他私底下诅咒了沈傲白多少次。
莫名的，季莞尔有些想笑。
堂堂一个千人企业的董事长，竟然会有这样下作的想法，也难怪明珠集团会这么不堪一击了。
分明是白正雄这个董事长无能！
“莞尔，爸爸怎么说也是明珠集团曾经的董事长，当然希望明珠集团会更好。只是沈傲白有时候太激进了。我怕明珠集团会被他带上歪路。”
白正雄怎么肯承认自己曾无数次诅咒过沈傲白，希望这家伙出车祸。虽然从前，白正雄对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白总，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季莞尔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不以为然地道，“我看过明珠集团近五年的财报，明珠集团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甚至，差点就出现了赤字。就算没有外力因素，明珠集团也撑不了多久。”
眼见白正雄急了，季莞尔面色一厉，绝美的眉目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白正雄被季莞尔强大的气场所威慑，吓得心中一寒，竟然把想要说的话悉数给吞回了肚子里。
“不要急着打断我。就是因为明珠集团已经陷入了财务危机，你才会急着寻求外力。现在国内的房地产形势一片大好，你选择进军房地产，想要在其中分一杯羹。所以恒信的那块地皮，你才会挖坑心思地拿到手。”
霎时间，白正雄的脸色变幻不定，那是被季莞尔说中心事后的懊恼与挫败。
偏偏，季莞尔仍旧不肯放过他。
季莞尔以一副极尽嘲讽的语气说道：“可惜呀，你自以为机关算尽，但因为太心急了，反而中了恒信的圈套，竹篮打水一场空。明珠集团死在了你最看好的项目上。白总，想不到吧。恒信就是我为明珠集团准备好的坟茔。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才是那个布局的人。无论是你，还是沈家，甚至恒信，都是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