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又焱和以前的图巴图一样,都是这里的常客,不同的是这个闫又焱没那么凶残,整天油嘴滑舌嘻嘻哈哈地。今天不知道怎么和刘星吵起来了,尽管刘星生活能力差,但从来不惹人不惹事,怎么会和他吵架呢?肖楚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刘星一看肖楚来帮自己,说话才硬起来:“他打开我的箱子拿东西,我说是我的他偏说是他的。”肖楚把刘星拉到自己身后对闫又焱说:“老兄,这你太过分了吧?”闫又焱看看是一直和姜晓华混在一起的,不敢冒失,只好住手说:“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以为是我的箱子,怎么会是他的呢?”肖楚:“仔细看清楚,就这么几个人,还分不清那个是你哪个是他的。”刘星把箱子搬过来只给大家看,有做的标记,还有大写的两个刘星拼音字母,这个闫又焱仔细看了一篇,又找自己的,终于找到自己的了,反过来对刘星道歉:“对不起,兄弟,这都是我的错,来来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给一根肠子。”说完从自己箱子拿出一根肠子塞给刘星,刘星不要原扔给闫又焱,肖楚:“好啦,分清楚就行啦。”说完回到自己的地盘。
姜晓华过来说:“这小子是个油子,但他不敢欺负厉害的,只捡软柿子捏。刚才要不是你,又把刘星给欺负了。”肖楚:“我看监狱里这种人特别多,哪个号子都能碰上。”姜晓华:“对呀,他这是第五次坐牢了,这小子也狡猾,每次都是一年多,时间不长。”肖楚:“他这么坐牢,家里人不管他?”姜晓华:“这种人,我估计一家都是坐牢的,可能还有亲戚也在坐牢。”肖楚:“为什么?”姜晓华:“他们是流水线作案,以欺诈为生,有一大帮人,不是自家人就是亲朋好友。”肖楚:“经常坐牢还能挣到钱?”姜晓华:“找机会,你和他聊聊,你就知道了。我看他比较怕你,你对他好一点点,我估计啥都告诉你。”肖楚:“都是因为你,他知道我经常在你这里,才怕我,要不是你,他这种人才不会怕我。”姜晓华:“我的因素最多一半,你的气质能镇住他。”
姜晓华离开,刘星又过来坐下说:“肖楚,谢谢你,不是你,我又得难受几天。”肖楚:“刘星,你能不能改变一下?正好坐牢,把自己身上的腐朽书生气去掉一些。接下来你还要下监狱,我听人说,监狱里还不如这里,这里是一天到晚都有警官看着,监狱里,干完活,给关到一层楼里,警官就不管了,好几百人在一起。你也看到了,流氓恶霸这么多,没人帮你,他们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你的几年牢怎么做呀?”刘星:“他们还吃了我不成?”肖楚:“你这个博士是怎么读出来的?一说话就抬杠。我好心好意劝导你,你一句话就噎死我?”刘星无奈地笑笑说:“肖楚,我就这么个人,你说怎么改?能改我不早就改了?”肖楚:“刘星,我只是建议,改不改在你,我呢,好话都给你说尽了,受苦受累那是你自个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刘星看看肖楚说:“你又生气了?”肖楚:“你谁呀?值得我生气吗?”说完再不理刘星,拿出一本书看书,刘星又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只好离开。
看到刘星走远了,肖楚把书一合塞到被子底下,去找闫又焱。走到大板靠被垛的墙角,坐下看这几个打牌的,闫又焱抬头一看是刘星,觉得很意外,这个很帅气又很傲气的大学生今天居然坐到自己身旁来了,忙一边整牌一边挪挪屁股,让肖楚做舒服。一圈牌打完后问:“大学生,不会是找我吧?”肖楚斜着眼看看闫又焱说:“不找你,我坐在猪旁边?”闫又焱笑笑说:“大学生真幽默,我像猪吗?像猪好啦,起码还有膘。”肖楚:“不打牌行不行?”闫又焱:“怎么,真找我?”肖楚:“我都亲自过来了,还有假?”闫又焱很骄傲地对几个打牌的人说:“你们再找个人打,我有重要事情,看看大学生都找我帮忙。”说完起来就走,肖楚坐着问:“你去哪?”闫又焱:“去你那。”肖楚:“我们只是说说话,我那里也不方便,你让他们靠过去一点,我们就在这里。”闫又焱:“你们几个移过去一些,我们这里要干大事。”几个打牌的拿起各自的牌,向外靠过去,把这里全部给留出来。肖楚:“你看,还是你厉害,说话好使。”
闫又焱又让自己的马仔拿来两瓶果汁饮料,打开很恭敬地递给肖楚,肖楚接过来问:“你怎么会有果汁饮料?好像这里没有卖的。”闫又焱:“不是这里买的,我是在上个号子里有人送的,他们哪来的,我也不知道。”肖楚:“我对你特别感兴趣,想知道你在外面是怎么混世界的。”闫又焱笑笑说:“大学生,挤兑我是不是?我们这都是下三滥,狗肉包子上不了台面的事,咋好意思给你说?”肖楚:“这里没有三六九等,大家都一样,都是罪犯。”肖楚的这句话一下就拉近了和这个闫又焱的距离,一个文化人这么主动和不入流的人亲切地说话,说实在的闫又焱很感动。激动地不知所措又喝口饮料才说:“我做了这么多次牢,第一次让大学生看得起,我打心底里尊重你们有文化的,可是在外面他们都瞧不起我们,我们就是社会渣滓,我们就是垃圾,当然我们干的也尽是缺德事。”话已经很自然的拉开,不经意就自动切入主题,这让肖楚很高兴,顺势往下推进:“哎,别那么瞧不起自己,不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养家糊口嘛。”闫又焱越听越激动:“大学生,你看得起我们,我打心底里高兴,可是我告诉你,我们干的真是缺德事。”肖楚:“你们具体做什么呀?”闫又焱:“我们在这个城市有三十几个人,都是自家人和亲戚,现在是轮流进来坐牢,轮流在外面坑蒙拐骗挣钱。”肖楚:“我不明白,有坐牢的还有挣钱的,这个怎么做?”闫又焱:“我们挣钱的方式很多,卖假*的,私刻假章假、结婚证、假房产证、假身份证,乘人不备偷东西的都有。”肖楚:“你们就不怕警察连锅端,把你们全部抓进来?”闫又焱:“我们是精心设计好的,我做了五次牢,是因为,我是外围拉客交货的,每次被逮住就认这一次,所以判刑也不重,我们外围的人和制作的和大额交易的严格隔断,警察永远都抓不住我们的总部。”
肖楚:“你们外围是怎么做的?”闫又焱:“在街上抱个孩子卖光碟的,骑个残疾人电动车拉客的,路边摆小摊做买卖买菜的,天桥上买书的等等都是我们的人,真正做的生意不是这些,而是刚才我说的那些。”肖楚:“这下我明白了,我说我看到的很多摆地摊的感觉不挣钱,还怎么天天摆,原来挣的不是摆摊的钱。”闫又焱:“刚才说的这些还只是一小点,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现在一半的生意是通过网络交易的,我们专门有一些人成天在网上认识新人进入他们的QQ圈微信圈,通过他们的网络发布信息,交货都是通过快递送出,这样还特别安全。”肖楚:“你们是不是还贩毒?”闫又焱:“那没有,贩毒要重判,我们不敢。但是假药、假化妆品、假*我们做。”肖楚:“一样都要重判,为什么做这个?”闫又焱:“我们卖的假药、假化妆品、假*,其实都是淀粉加食用色素,用不同的模具套出来就行,对人没有任何伤害,还有营养,有一些假药通过心理作用也起到一定疗效。所以这些不会出事的,所以我们做。”
肖楚更加惊奇的说:“闫又焱,我对你彻底刮目相看,我一个大学生哪有你这个水平?我得拜你为师。”闫又焱:“别别别,下三滥,下三滥,那能和你们比,你们大学毕业,坐在干净漂亮的写字楼里挣着大钱,还光鲜,家里人脸上都有光,我们在怎么挣钱,都是这个社会最底层最被人瞧不起的人。”肖楚:“我不明白的是,你们怎么也会利用网络,还发展新产品?”闫又焱:“国家不是号召与时俱进吗?我们挣钱的老业务被打击的很厉害,钱不好挣了,不就得适时调整策略,顺应新的形势,增加新产品,发展新业务。你想,卖老鼠药的都得不停地换新药,老药时间已久老鼠适应了,形成抗体就没用了。我们难道还不如卖老鼠药的?”肖楚:“有道理,太有道理啦。今天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不光是白社会的世界,也是暗社会的世界,还是灰暗社会的世界。社会的进步,时代的发展,把谁都没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