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早把他心中那作为“穿越客”的骄傲和自得磨去的一干二净。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仗着刚穿越来的那股热情,自小开始每日不停的锻炼,让他的力气和体魄相比一般人要壮硕了几分,但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现在白晓自己手里也有了一门观想法,可他不确定能赶在那群黑袍人来之前,修炼出什么门道。
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那两人就会杀来。
白晓也确信自己并非是什么天才,若真是天纵奇才,又怎么可能会一直滞留在坊市里。
嘴角挂着苦笑,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起。
若为人中龙凤,走哪都是人中龙凤,若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换了一个身份后,就能立刻变得不普通了。
前世,他也不过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的小白领罢了。
白晓轻叹一口气,默默起身,粗糙的收拾了下屋子,把纸灰扫尽,然后从床底拖出来一个小木匣。
木匣里放的是白晓这些年来的积蓄,并不多,只有六十多枚金币的样子。
这些钱,本来是攒下来,凑到一百枚金币之后,去买一本观想法,去走上那条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修炼之路。
不过现在梦寐以求的修炼法门是有了,但心里却始终是无法高兴起来。
那两名黑袍人的话,像一座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
现在是不必要攒钱购买观想法了,但这些金币依旧留不住,还得要花出去。
趁早做些准备,以防万一,在自己家里布下一些防患措施,有总比没有要让人能心安一些。
怀里揣着木匣子,还有两张金箔,白晓连门都没锁,就径直向着坊市走去。
他现在的全部珍宝,无非就是这张刻写着道藏法门的金箔了,至于一些衣服被褥的,实着无关紧要。
正晌午时入的坊市,暮下的时分白晓才从坊市里拖拖拉拉的出来,怀里满满一盒的金叶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肩上满满的背囊。
回到家里中,一地狼藉,被褥,衣饰什么的都被洗劫一空。
白晓也并未多在意,一些身外物,有了实力后,这些东西总不会缺的。
小心翼翼的放下背囊,除了一些肉干、面包之类的吃食外,尽皆是一些大凶之器。
一小瓶黄澄澄的粉末,这是从青面毒猪后背的鬓毛上刮取下来的毒粉,虽然只是寻常的野兽,但是这种野兽的毒粉,即便是一些修士,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容易在这上面丢失性命。
十枚袖箭,泛着寒光,箭头上开着两道血槽,箭尾锻出弯勾,扎入身体内,拔出来也都要带着一块血肉,直令人不寒而栗。
一些捕兽夹,铁钉之类的。
还有两枚泛着幽绿色光泽的蝎子尾刺,这是从一级妖兽紫蝎身上卸下来的部件,六十多枚金币,有大半都花了这两枚尾刺上。
紫蝎的毒并非是致命毒,而是一种麻痹神经的毒性,正是因此,才区区四十枚金币就能拿下两只来,也正是如此,寻常的修士根本无法防范这种毒。
白晓简单的布置下,在门前门后,窗前窗后都布置好陷阱。
地板上,也铺上了一层捕兽夹,夹子间的缝隙里,又撒上了一层钉子。
袖箭上都染着一层毒粉,淬上致命的毒药,甚至就连蝎子尾刺上,他也细细刷上了一层。
门窗上,相连串着一排铃铛,这一串铃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在自己正处在修炼状态时,只要有人一推门窗,铃铛便会发生声响将他唤醒。
准备好这一切后,白晓才放心的坐回到被扒的光秃秃的床榻上。
然后取出怀中的两张金箔,“天纵神行术”这门武技,暂且放在了一旁,他现在还未修炼出内气,即便是知道了修炼法门,也没有办法研习这门武技,与其看后惹得自己眼热,还不如不看。
白晓拿起“周天星辰”观想法,暗暗叹一口气,这门黑袍人口中的“无上观想法”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虽说是观想周天星辰,但这一张金箔上,硕大的纸页中只刻画了一颗星辰,栩栩如生,似从九天之上摘下放入纸中,星辰外的火焰也灵动的似真的一般。
但总归是没有周天星辰的那般宏伟、博大的气魄。
有些名不属实啊!
白晓小时候在酒馆里打工的时候,曾听那群喝醉了的佣兵们提起过,所观想之物越多,这门观想法所能施展出来的神通手段也就越多,理所当然的代表这门观想法也就越强。
他手中这一门观想法,怕是最次等级的那种,不过至少是有了一门观想法,足以让他走上修炼的道路,等日后修炼有成,花费些心思再换一门观想法便是。
观想法是修行法门,观他物,想修行,而映照自身。
白晓盘腿坐正,五心向天,半阖双眸。
摒除杂念,脑海中缓缓浮现印在金箔上的图纹,一轮染着浩荡火焰的星辰。
随着意识的渐渐沉入,脑海中的那颗星辰的形象也渐渐清晰起来,虽然围着一圈火焰,但星辰并非是太阳那种极为耀眼的星辰,而是泛着一种幽暗的亮银色光泽。
清凉,似在他的神台上汇聚了一泓清泉般。
只是那修士所独有的温润的内气,白晓始终没有感应到。
三天后,屋子里铺了薄薄一层尘土,白晓端坐在床榻上,身旁摆着半碗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土尘,水碗旁是半块肉干。
整整三天时间,白晓足不出户,饮食也都只是简单的对付了一下,脑海中的那方星辰法相,越发清晰。
是一颗极为玄妙的星辰,圆润如青玉,其周缭绕着一圈浩荡的火焰,却不似寻常火焰那般灼热灵动,而是如寒冰一般,幽暗、寂灭,颜色也是同冰晶一般的淡蓝色。
但就算如此,白晓依旧没有感受到那玄奥的气感,只是体魄、精神相较于以往而言,更加强壮了几分。
修士所独有的神秘力量,内气这种东西,白晓依旧没有淬炼出来。
不过白晓也不心急,半阖眸子盘腿坐着,修炼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他也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三天就能修炼出气感的天才。
夜幕渐渐降临。
白晓简单的吃了一些肉食,继续打坐。
叮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铛响声,惊醒了白晓,两道黑影从远处走来,定在了门前。
啪——门被猛地推开,牵动门上挂着的细线,一动全发,机关启动,两只袖箭从门缝里射出,迎着月光,甩出一道颇有些刺目的寒光。
门外的黑衣人,却早似有准备般,未卜先知的转身避开,只是速度比袖箭要稍慢了些许,让袖箭插着手臂飞过。
噗嗤,是袖箭划破衣袖的声音,尾勾上还带着一块细碎的肉块,甩出一条红绳似的血线。
高瘦黑衣人甩了甩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冷声道:“我当日看这小子神情不对,果然,他是能听到我们之间交流的。”
矮胖的黑衣人眸子里印着一道诧异神色:“没想到几位大人的咒术,竟然会在这个小世界有失效的例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偶然有一个特例罢了。”
高瘦的黑衣人看着自己渐渐发麻的手臂,手臂上的伤口,泛着不自然的幽绿色,一股腥臭的味道,从那伤口里涌出,弥漫在这件小小的屋子内。
高瘦黑衣人微微皱起眉头:“这小子在暗器上涂毒了,心思倒是挺缜密的。”
矮胖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怎样?能撑下来吗?”
高瘦黑衣人眸子里透露出一抹绿光,在手臂上一扫而过,慎重说道:“这条命估计是撑不下来了,混合使用的毒药,很致命。”
“法则数据化下的躯体显示,每秒对自身造成三点伤害,以我现在具象化的生命值,加上小回复术的效果,大约还能够撑六分钟。”
矮胖的黑衣人感慨一句:“果然,不愧是能和天命主角一争高下的人物,就算是还未踏足修炼也不容小觑。”
高瘦黑衣人,急促但不失调理的继续分析。
“中毒状态下,我们两所掌握的低阶治疗术起不了多大的效果,只能勉强拖延时间,与其浪费那个法力值,不如作为输出,速战速决。”
高瘦黑衣人就像之前在坊市里谈论白晓的性命一样,冷静、淡漠的分析着自己手上的毒伤,不见他脸上有一丝一毫对于死亡的恐慌。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手臂的伤口腐烂着又扩了一圈。
“六分钟啊。”矮胖黑衣人摸了摸下巴,与他同伴一样,漠视着他的生命缓缓流逝,颔首应道,“也不算短了,虽然会折损一条性命,但有这小子在,就算把这三条命全都消掉了,也都是物有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