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只是简单坐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稳若泰山的感觉了。
刘平安忽然听到那白袍男子笑问道:“洺洲兄,我近日写诗一首,开篇两句秦川拥帝宅,函谷擎皇居读后总觉得不满意,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吗?”
蓝袍男子陷入了思索当中。
而刘平安却忽然灵光一闪,有了念头。
他抬头笑道:“这位兄台,不如将拥字改为雄字,将擎字改为壮字,如何?”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
白袍男子诧异望向刘平安,品味片刻,畅快笑道:“郎君好才华,仅改二字,就让某豁然开朗。”
“这杯酒,敬郎君。”
刘平安冲他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为何,先前白袍男子吟出这两句的时候,他脑袋里下意识就出现了改动后的版本,大概是他多年前读过此句吧,只是剩下的诗句和作者却记不得是谁了。
重生之后,二世为人的他记忆力比以前要好上太多了,有些不知道多少年前只看过一眼的诗句都能回忆起来,这让刘平安很是兴奋。
“听郎君的口音不似长安人,是从外洲而来吗?”白袍男子微笑问道。
刘平安笑了,诚实回答道:“正是从外洲而来,以后便定居在长安了。”
“呵呵.....”
白袍男子感慨道:“长安百物皆贵,居长安大不易啊!”
凭他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刘平安的出身并不富贵,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感慨。
刘平安淡然笑道:“兄台说的对,在长安生活的确有诸多不易,但我相信凭自己的本事终有出头的一天。”
倒是好心性!
白袍男子与蓝袍男子对视一眼,都是笑了,这些年,豪言壮志的少年郎他们见过太多了。
白袍男子忽然想到,刚才刘平安为他改动诗句中二字的时候,仅仅是听到此句,立马便将诗句中不妥之处改动好了,才思敏捷可见一斑。
难不成,这还是一个有诗才的少年郎?
白袍男子感兴趣问道:“郎君这般诗才,有没有旧作能给某鉴赏一下呢?”
旧作?
刘平安飒然一笑,旧作没有,不过他已经想好要拿哪首诗赠给李靖了。
“不瞒兄台,今日我要去拜见长辈,有一首诗准备赠予他,提前吟几句给兄台鉴赏如何?全诗想必很快就能流传长安了。”
有趣!
白袍男子淡然笑着,蓝袍男子也是诧异抬头,他们两人都是生出了兴趣。
这少年郎居然对他的诗作这般有自信?
要知道,长安城可不比寻常洲县,天下才子,十之六七都聚集在长安,除非上佳诗作,否则断然没有流传长安的可能性。
白袍男子肃然道:“请郎君且吟,某必洗耳恭听。”
不仅仅是他们二人。
就连袁月心此时也有些惊讶了,到这酒肆才多久时间啊,郎君已经作好诗了?
眨了眨眼,袁月心展颜一笑,不愧是郎君,就是有诗才。
刘平安起身,走到二人桌前,拱手施了一礼,轻轻吟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此四句,两位兄台觉得如何?”
“今人不见古时月.....”
气势不俗的白袍男子反复呢喃着,手指来回叩着桌面,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味这四句诗。
片刻后。
白袍男子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此乃上等佳作,足以流传长安!”
他冲刘平安笑道:“某先前轻视郎君了,凭郎君诗才,在长安住下去又有何难?”
“兄台过奖了。”
刘平安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畅快道:“今日就此告别,有缘他日再见。”
旋即起身准备离开酒肆。
白袍男子忽然问道:“郎君不怕我等抄去你这几句诗么?”
刘平安没有回头。
却是高高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兄台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此小人行径?”
白袍男子哑然失笑,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赞光明磊落。
走出酒肆后,刘平安双手负背,挑了挑眉,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再说了,这诗没头没尾的,你就是想抄也没那意境啊!”
“郎君,俺来了。”
铺面而来的臭气。
秦厚面色有点虚白,看起来没啥精神,摆明了是在茅厕里酣畅淋漓过的。
袁月心下意识捂住了口鼻,瞪大眼睛。
刘平安嫌弃的撇了他一眼,“秦叔你还是回家歇着吧,我带月心去拜见代国公就好。”
“唉....”
秦厚一脸络腮胡子攒成了一团,纳闷道:“俺也不知道吃什么了,肚子忽然就疼痛难耐。”
挥了挥手,秦厚无奈道:“郎君,你们走吧,俺腹中又闹腾起来了。”
刘平安哑然失笑道:“早点回家歇着吧。”
然后便带着袁月心离开了。
秦厚站在酒肆门口,双手捂腹,面色难看,咬了咬牙,风一阵的就跑进了酒肆。
酒肆当中先前和刘平安交谈的那白袍男人,此时正在抿酒回味刘平安的诗作,只觉得眼前一闪,就有一个魁梧大汉冲他跑了过来。
蓝袍男子瞬间起身,挡在了白袍男子之前,杀气凛然。
秦厚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那么大反应,随手从竹筒里抽了几根筷子后就跑出去了。
“此人真是古怪。”蓝袍男子皱眉道。
白袍男子霍然起身,冲着秦厚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可是举目望去,四周熙熙攘攘,人头耸动,竟然早就看不见秦厚去向了。
白袍男子双拳紧握继而松开,眉头紧皱,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蓝袍男子试探道:“二郎?”
“洺洲兄,我让你找的那人,就是他!”
就是他?
蓝袍男子震惊道:“就是刚才那个大汉?”
“不错。”
白袍男子淡然道:“他未曾认出我,甚至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应当是得了失魂症无疑了。”
“失魂症?”
蓝袍男子喃喃道:“我听说得了失魂症的人,就连自己的姓名都未必记得,他若认识你,绝不可能丝毫表情变化没有,应当是得了失魂症无疑了。”
白袍男子负手道:“我要你尽管找到他!”
蓝袍男子迟疑片刻,肃然道:“某必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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