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成为他的弱点?开什么玩笑!你先打过我再说这种大话吧!”
“那么,公主殿下,失礼了。”高槻丽二立刻对我鞠了一躬,拔出了刀。
我也二话不说,刀都懒得拔,直接用刀鞘挥出轻松的一击,将他打飞出了纸拉门外。我没多用力,他只是飞进了对面的房间就停了下来。
再扭头看向一边正准备出手阻拦我们的天雾九寿,我不屑地笑了笑,“……已经打完了哦,你不用摆出那个样子了。”
真是的,没法完全压着风间千景打,压着你们两个打我还做不到?
我没用多大力,高槻丽二自然没受多重的伤,他慢慢地爬了起来,十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愣了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说:“公主殿下……确实很强。但是……您知道现在夷人在京都有多危险么?”
“高槻!”天雾九寿顿时大喝一声,“闭嘴!”
可是高槻丽二没有理会天雾九寿,继续说了下去:“美国,英国,法国,荷兰联合出兵攻打我国,逼我国签订不平等条约……你知道现在走在街上有多少人恨不得把任何一个夷人生吞活剥了么???”
“……那又不是我干的,关我什么事。”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间。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日本人这个民族的民族精神到底有多疯狂。后来,我才后悔没有听丽二的话,乖乖地回萨摩……或者,至少,去小千的村子里。
当夜,我睡得正熟,突然,耳边传来“锵”地一声,我猛地一睁眼,一只手却飞快地捂住了我的眼。瞬间,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是有人摔出去了吧……
“……滚!”风间千景低声咆哮道,顿时,走廊上那个人便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我早就嗅出了风间前景身上淡淡的酒香,而那人……空气中留下的淡淡的脂粉味,我也相当熟悉——是旅馆的老板娘的味道……每天早上为我梳头的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老板娘……
风间千景没有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抱住了我,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背。半晌,他凑到我耳边,淡淡地说:“别哭了……野丫头,回萨摩吧。”
“嗯……”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往他的怀里挪了挪……我现在需要借个肩膀靠一下,至于他为什么大半夜的在我房间里,现在又在钻我的被窝这种事……今天就暂时不去计较了,下次再找他算账吧。
……
回到萨摩之后,我又恢复了每天被阿息打扮完之后看她们玩一整天的那种无聊的生活。
最初的几天,我还会出门去逛一逛,但是在路上遇见太多不认识的南云家的人对我鞠躬,跑来致谢之后,我就再也不敢随便出门了。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却这么感谢我……让我觉得十分的别扭。
我突然有些后悔答应风间千景乖乖地回来了。以前呆在这里时,风间千景还每隔个两三天就来跟我吵一架解解闷什么的,现在……连个能吵架的对象都没有,真是糟糕透了。每一天我都觉得再多呆一天就会疯掉,但是事实证明,我现在还正常得很。
年末又到年末,我的小院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不知火匡,而且还是半夜闯进来的。
自从那次在旅馆发现风间千景没事半夜来我房间里转悠,我就每晚都让风精灵在门口窗口警报着,今天第一次奏效,本以为抓到的应该是风间千景,没想到揉揉眼睛看清楚时,才发现竟然是不知火匡……什么呀!怎么一个两个都跑来夜闯少女闺房!!!
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挥了挥手,让风精灵放开了他,“好久不见,不知火匡……我没想到我们的重逢竟然会是这样。”
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我也没想到。”
我抓了件衣服,披上,随手抓了只火精灵点燃了灯,“你这时候跑来干嘛?”
不知火匡十分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眯起眼睛,笑得十分的邪气,“大小姐,憋坏了吧?有个好玩的地方,要去玩么?”
然后——然后我就这么被不知火匡拐走了。
当然,这次,我给风间千景留了封他看得懂的信——不知火匡写的。在我说出我不识字时,他那**裸的鄙视的眼神让我忍不住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我说年末了,反正要去小千那里过年,我就自己先走几天了,不用担心。
当我冒着风雪,踏入那寒酸到有些漏风的功山寺,看着不到八十人的寒酸队伍时,我相当怀疑地瞥了不知火匡一眼,“……这真的是能帮我狠狠地报复那群混蛋的强大的友人么?”
八十人……少过头了点吧!这是黑手党火拼么才八十个人!这真的是即将夺取政权的军队么!我看着他们那寒酸的样子,觉得真的相当的难以置信。
这时,身侧传来了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不相信?小美人,等着看吧……”我扭头看向那边,只见一个身形略有些单薄的男人站起来,迎了过来,眼里有着和声音的轻佻完全不同的稳重和热情,“我会带着他们一起,改变日本的明天给你看!”
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他似乎真的能做到似的……
他走向不知火,锤了不知火的肩一拳,“你小子,叫你给我拉点能帮忙的人过来,怎么找来了这么个娇娇弱弱的漂亮小妞?”
“娇弱的漂亮小妞?你能打过她再说!而且……她来了,会有人主动跟上来的……”不知火白了他一眼,反手一拳锤了回去。然后,他向我介绍道:“这位是高杉晋作,自称是改变日本的明天男人……别看他这样,他勉勉强强还算强吧……”
我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风间千夜,请多多指教。”
就在我说出姓氏的一瞬间,高杉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风间千夜……你不是夷人么!”
“……”我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以为他应该知道我是不知火匡拉来帮忙的鬼族同族……
“……你才夷人!”不知火匡狠狠地剜了高杉晋作一眼,“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一族里金发碧眼的多了去了么?”
“不……她的脸,分明就是夷人啊!”高杉又反驳了一句,不过,不知火匡这次懒得理他了。
我斜斜地瞟了一眼高杉晋作,问道:“如果我是夷人,你又打算怎么样啊?”
“……”这次,轮到他说不出话来了。突然,他饶有兴趣地眯起了眼,用狼一般的眼神打量着我,将我拖到了角落里,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夷人小姐……你能骗得了没见过夷人的不知火,你可骗不了我!你,为什么要来支持我这个攘夷志士呢?”
见他这么一副笃定的样子,我也就不掩饰了,反正,顶着这么张明显的欧洲人的脸,让他这个看似见过挺多欧洲人的人看到,这就已经是个无可挽回的错误了。我让风精灵帮我结了一个隔音结界防止不知火偷听之后,说:“……我说我是来报复他们让我背黑锅的你信么?”
“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没做,却要因为攘夷情绪不断高涨而不能出门……所以,本小姐很不爽,要给他们点教训!”
这时,突然“嘭”地一枪,一颗子弹擦着高杉晋作的耳侧飞了过去,在原本就透风的土坯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圆洞。
我和高杉齐齐扭头,只见不知火吹着枪口的青烟,说:“你再喜欢女人,也给我搞清楚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不能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个女人,碰了可能会掉脑袋的……”
我忍不住直接把刀扔过去砸他头上,“混蛋!别没事放冷枪啊!打到我了我现在就让你掉脑袋!”
……
十二月十六日,高杉晋作带着伊藤俊辅和他们的力士队,再加上我和不知火匡,勉强凑齐八十个人,在功山寺起兵。
在我们当中,只有数人是武士,其余七十余人,都是才刚刚拿起刀的农民。我和不知火被拜托潜入城内,先行抓住城主,但是,我们光是靠近城主的宅子就打得相当的艰难。不知火和我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留下我,他先潜入城主府……毕竟,他是用枪的,再怎么强也受子弹数量的限制。而我留下来,对力士队的帮助更大。高杉想了想,最终也点了点头。不过,他却还像是担心我似的,尽量跟在我身侧,为我分担压力。
不过……我完全没感觉到什么压力,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捅一双,一般民兵而已,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力士队的其他人就不那么轻松了,果然,刚放下农具的民兵和至少有训练过的守城部队比起来,还是太吃力了,初上战场的恐惧也让他们的动作显得分外的生硬……不知火离开之前,还能站在高处,见谁快撑不住了就开几枪支援一下,不知火一走,力士队的伤亡就开始迅速地上升……
原本,有高杉或是我这样的武士,杀得凶狠一点,就够敌人吓破胆了,但是……在夜色中,看不清脚下倒了多少俱尸体时,敌人就显得格外的勇猛,好像身侧从未有同伴倒下一般向我们不断地冲杀过来,以八十人硬抗数百人果然还是压力有些大了。
这种时候,我特别想抽出审判之门来,割麦子似的一片片收割人头。不过,算了……没有那个必要,反正我还打得很轻松不是么……至于力士队的人……那就只能指望不知火匡快些抓到城主了。
当不知火匡抓着城主,用枪抵着他脑门出现时,力士队已经倒下了二十来人……
酣战一夜,我们此刻总算是攻下了下关城。
当高杉晋作拉着我站在下关城头上时,我觉得无比的不可思议……他居然真的做到了!虽然说确实是靠着不知火帮忙先擒住了城主,但是……光靠着不到百人就赶起义夺权,这份气魄……我微有那么一点佩服他。
被不知火揍得跟猪头似的城主看着我们,满脸的不屑:“……你们会后悔的!夷人……就在那里等着你们!”
我们顺着他的视线扫了过去,天边正泛起了瑰丽的粉红色。东边,夷人的船开来的方向。但是同时,也是日升的方向。
高杉冷冷地看着城主,抬起头,笃定地说:“这些就不劳您担心了。我,会把他们赶出去的!”说完,他郑重地拔出了刀,干净利落地一刀,斩落了这场战斗中陨落的最后一颗人头。
高杉晋作指着东方,说:“看,黎明就要到来了呢……日本的黎明也不远了!”说完,他豪迈地笑了,“我会创造给你看!”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忘了把科普贴上来了囧……
1865年9月,英法美荷炮击日本下关炮台,并要求签订不平等条约,索赔500万两黄金,长洲将高杉晋作扔过去谈判,一开始,列强要什么,高杉都一口答应了下来,唯独割地,坚持不同意,因为去过上海的高杉知道,如果割地,日本就是下一个满清。谈判完之后,长洲一脚踹开了高杉。此时,日本国内攘夷情绪达到。
同年12月16日,高杉带着唯一被他说动的昔日同窗伊藤俊辅(即后来的日本军国主义、扩张主义首脑伊藤博文(ps:我讨厌这人))创立的力士队,一共不到80人,于下关功山寺起兵,短短三个月,夺去了长洲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