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太多事,一下子还没消化完。”叶嘉薇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了可能也不相信。祁玉还没死,他正好好地在药行。”叶嘉薇觉得再不找一个人来倾诉她就要疯掉了,这些厚重的记忆和真相需要再来一个人和她分担。而就目前来看,蒋时宜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也认识祁玉,感情也不错。
果然,饶是蒋时宜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想不到这件事上。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祁玉哥哥没有死?到底怎么回事?”
叶嘉薇艰难地开口说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没有把叶父当年的真相说出口,那样太残酷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蒋时宜,而且她也不想破坏了时宜和哥哥的感情。祁玉所受的苦,如果硬是要有报应的话,那报到她身上吧。
蒋时宜听完的时候已经整个人都愣住了,“可是,如果祁玉哥哥没死的话,不是应该很开心吗?怎么你会哭成这个样子?”
当年他们两个那么要好,不过事过经年,会不会是因为什么而又变化了呢?看样子,嘉薇会不会是因为对聂维钧有了感情,面对祁玉时才会那么痛苦而挣扎?
叶嘉薇没办法讲,想不到除了自己,旁人根本没办法去懂。她是很开心啊,就像解脱了一样。可是却是掉进了更深的深渊。她突然不想说话了,也不敢去面对祁玉,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时宜,让我静一静吧。我没地方可以去了,你别跟我哥说我在这里。”
蒋时宜心中虽然还有疑惑,可是眼下也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她给叶嘉薇将被子盖了上一些,叹息着出去了。
外面的茶已经凉了,就像三个人的回忆,已经成了过去。只希望嘉薇不要再陷入对祁玉的愧疚之中,这些年,她将自己折磨成这样也是够了。
蒋时宜也是后来才听叶嘉文说的,嘉薇一开始到国外时看了很多心理医生,却没一个能令她有半点好转,整天整夜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蒋时宜就算听着也觉得难受,她知道嘉薇对于自己当年没办法及时将祁玉救出,一直都耿耿于怀。年少时的感情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变得无足轻重,但是偏偏祁玉出了事,成了她心中一个永远不可能忘怀的执念。如今这个执念回来了,是不是就能解开嘉薇心中的结了呢?
桌子上的栗子糕不知什么时候磕碰到,碎得不成样。她伸手想将它们拼起,却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的事情。是不是在这件事上,她能够做的所有,也只是徒劳无功。
夜已经渐渐深了,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山本白夜被一个中国革命军杀死的消息传回日本之后,果然掀起极大的波浪来。天皇一直最敬重这个老将军,听闻他的死讯,悲伤之后更多的是愤怒,立马命令在中国东北的军队加快速度,广州这座城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黑泽晴子手里掂了掂从东京发过来的紧急电报,是父亲将她召回的消息。涂了胭脂红的唇上渐渐勾出一个笑,想让她回去?难。
门上传来“扣扣扣”三声的敲门声。黑泽晴子眼睛一抬,“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身黑色和服的安倍一介,他身后隐隐跟了一个人。
“晴子小姐,这位自称是聂维钧义兄的邢五先生来拜访您。”安倍说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声如其人,一样的粗犷低沉,“晴子小姐,久仰大名。”
黑泽晴子挑了挑眉看他,她来到广州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更不必说知道她的住址,看来这个男人是有几分本事。“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你说是聂维钧的义兄,怎么?他叫你过来的?”
邢五笑了笑,“晴子小姐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确实是聂维钧的义兄,不过可不是他叫我来的,我们两的关系可是形同水火。更何况,我是盼望着看他倒台的。”
“哦?你可知我是要找他做生意的?他若被你弄倒台了,我这生意可就砸了。”黑泽晴子放好手中的纸,旋过身子去倒了一杯红酒,一手拿着晶莹剔透的酒杯转着圈晃。
“我知道,可是晴子小姐也知道,我这弟弟脾气犟得很,他肯定跟您说过是不会同日本人合作的。”邢五阴鸷的眼神没有半点浮动。
黑泽晴子猛然抬头,犀利的眼光直逼眼前这个男人,他直面迎了下来,气势不减半分。“好,看来邢先生也是个魄力不输于聂维钧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邢五低低地笑了:“我从来都没输过给聂维钧,只是家中那老头由始至终都是偏心的,自小便刻意地压制着我的势力。不然我此时又怎会条件不如他。所以今日我过来,是想跟晴子小姐谈谈合作的事宜。”
“谈生意手上就应该有成本,虽然私下我跟邢先生是朋友,可是到了商场上,可就没有半点情面可言了。你能调查到这里来,肯定也是知道了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能给的有没有聂维钧多?若是没有,我还是会选择和他合作,可能有一点困难,可是对我黑泽晴子来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事。”黑泽晴子晃够了手中的红酒,将它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79年的圣女贞德,晴子小姐好情趣,只不过酒香却烈,后劲才是最重要的。”邢五眯着眼看她手中的酒杯。
黑泽晴子仿佛来了兴致,坐正了身子,“邢先生也是好酒之人,单从酒气便可以分辨出种类。不过这后劲,你,能给吗?”
邢五笑了,“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我能给的何止后劲?只要聂维钧倒台了,整个集团归我所有,那点军火生意,我邢五还不放在眼里。全部送给您又如何?我美丽的小姐。”他说着走上前,拾起黑泽晴子的手轻轻吻了下去。
黑泽晴子的手颤了颤,她长这么大还没跟男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慢慢收回了手,“这可是你说的,军火现在在中国,你应该知道代表什么。”
“当然,地位,权利,钱财。可是若您需要,那便拿去罢,而我只要聂氏,只要到时聂维钧像条狗似的跪在我的面前!”邢五说到最后眼色更是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