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薇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哥哥,喜欢郭双了?”
“我没有。”
“那你就是还喜欢我哥哥咯,居然要跟时宜抢哥哥?小雁子你胆子可以。”
“不是不是,我没有喜欢少爷!小姐你别乱说话……”
“那就是郭双了。郭双不错啊,人高大威猛,办事能力又强,关键是看起来很可靠,也很专一的那种人。”
叶雁说不过她,垂头丧气地坐着任她说。
叶嘉薇捏了捏叶雁的脸,“好了,不逗你了。郭双的脸虽然疤痕很多,但是可以祛除的。我可以帮他做手术,可是也要等哥哥和时宜他们的事情过了再说,而且也不知郭双是愿意还是不愿意的。”
叶雁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郭大哥看着挺介意他的脸的。”
“你个傻丫头。”
“干嘛说我傻?”
“不说啦不说啦,来我们再喝一杯!”
酒杯相碰的声音今夜听来尤其悦耳。
城西一隅却也有人不成眠。
“梁欢那件事丢了线索了,伙计阿堆疯了,我已经遣人将他们一家护送回老家。想来也是作孽,许是因果报应,做了坏事必然要受得住结果罢。”
昏暗的花园里只有说话的男人眼镜上反着光,周围一片寂静。
站在他身旁的黑色风衣男子身形略为高大,若是生人看见必会有莫名的压迫感。只听得他语气淡淡,“做了事的必然会留下痕迹,我就不信他们下次没有行动。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眼镜男正是俞柏春,他身边的自然就是聂维钧。俞柏春托托滑下来的眼镜:“大少爷,我可没时间耗了。北边的战事越发激烈,我家老头子这几天几乎天天给我加急电报,我最迟后天便要启程了。听说南边也快了,有人要在广州起义,所以老头子一方面想我去帮忙,另一方面是想我离开这边。恐怕这边打起来。会比现在的北边更严重。”他的神情有些严肃。
聂维钧只是一脸漠然地望着那轮圆月,“那天郭双说你有电报,我便知你留不久。我会让李织继续跟,这个你放心。后日几点?我去送送你。”
俞柏春侧目,“中午十二点。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去。”聂维钧顿了顿又说,“现在有了牵挂,不太可能了。”
俞柏春哈哈笑了起来,“我都说你喜欢那丫头,还死不承认。”
聂维钧不说话,后来慢慢勾出了一个笑。“等这边的事结束吧,我便带他们过去。你在那边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说。”
“嘿,我当然不会跟你这个鼎鼎大名的军火大商客气。到时候别说我拿太多货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兄弟保重。”
“你也是。”
叶嘉薇和叶雁昨夜一不留意便喝多了,连叶雁习惯性的早起都没有起到作用。叶嘉薇睁开眼的时候,日头已上三杆,她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正在她懊恼着不该贪杯的时候,叶雁便端着水进来了,脸上是一片惶惶的神色。
“小雁,你怎么起得来这么早?”叶嘉薇一开口连声音都哑了。
叶雁却是把水盆一放,转身便要将叶嘉薇扶起来,“小姐,快别说其他,先洗漱一下到大厅看一下罢。那边出大事了!”
叶嘉薇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我并没有比小姐早起多久,只是路过洗衣处时却听得两个婆婆在说,老爷正在前厅和少爷吵架。也不知少爷怎么从祠堂出来了,便想着来告诉你。”
叶嘉薇一边穿衣一边想道:是了,小雁并不知这其中的内情。没想到哥哥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带时宜走……她也要去看看才行,希望父他们两个都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才好。
叶嘉薇来到大厅时,叶嘉文和蒋时宜正跪在地上,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叶平生背对着叶嘉薇,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嘉薇匆匆上前,喊了一声:“阿爹。”
叶平生闻声回头,脸上怒容未褪,见到是叶嘉薇才稍稍缓和一下,“嗯”一声又道:“现在去药行?”
叶嘉薇无奈地叹气,“迟些去,至少是等阿爹处理好哥哥的事吧。”
叶平生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处理的,这个不肖子孙,你别想着为他求情!”
叶嘉文和蒋时宜见是叶嘉薇来了,都抬起头,蒋时宜还是穿着昨日的衣服,微微笑着,却好像是刚刚哭过,眼眶微红。看得叶嘉薇心里一紧,很久没有见到时宜哭了呢。叶嘉文却笑着说道:“嘉薇,你不必牵扯进来。”
叶嘉薇看了一眼他们紧紧握住的两个手掌便移开了目光,没有回答叶嘉文的问题,反而对叶平生说道:“我知道求情也没用的,因为阿爹的心意已决。”
“你知道便好,赶紧去药行吧。”叶平生将手一挥,想把叶嘉薇赶走。
“可是,我想说一些事实。”叶嘉薇上前几步,走到叶嘉文和蒋时宜身侧。“时宜现在已经不是沈家的人,您还不能释怀吗?”
叶平生走到黄木椅子边,没有坐下去,只用一只手扶着,那只手竟是颤抖得厉害,“她跟沈奇耀脱离父女关系的事我听说了,可是那又如何?难道她身体里流的血就不是沈家的了?”
“伯伯,如果可以,我也是千万个不愿流着那人的血。但是我没有选择,我无可奈何。今日在此只愿得到您的祝福,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与嘉文哥哥共度一生。”蒋时宜眼里重新充满了坚定的目光,这种眼神……这种为了所爱,不顾一切的眼神,叶嘉薇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呢?
同时叶嘉薇也注意到了,时宜说的是得到祝福,并不是得到允许。看来他们心意已决。叶嘉薇只是微笑着站立,不再开口。
叶嘉文侧目与蒋时宜相视一笑,接着两人一同转向叶平生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阿爹,孩儿不孝,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得到您的同意。您同意我们自然欢喜地在一起,不同意我们也得欢喜地在一起,不过,您不同意的话,我会带时宜离开叶家。希望您不要因为我这个儿子而气坏了身体,阿爹珍重。”
“伯伯珍重。”
叶平生闻言,另外一只手也开始颤抖,不过估计是被气的。“嘉文!你,你们……”他那苍老的声音微微地颤动着。忽然一掀身旁的茶几,“滚!都给我滚!”